“师父!这一箭如何?”
这小子,第一天练箭,似乎就等着人夸了,还真是皇子脾气。
“差得远。”苑月说道,他抬起眼来睨那颗中箭的靶子,道,“你不要射一箭问一次,多练练吧,成吗?”
言舜回笑得坦荡,道:“就是因为射的不好,才要多问。”
苑月给他一个白眼,坐在椅子上踌躇了片刻,最终还是敌不过言舜回站在中庭等他,懒懒地离开了蜗居的摇椅,一巴掌拍这小子的腰,道:“我瞧你整个人就没劲儿呢!腰绷直了!”
“练感觉。”苑月指导他,“手动起来的时候,要停随时能停······你见刽子手砍人脑袋吗?”
言舜回道:“砍脑袋?”
苑月只是举个例子,并不是要言舜回真的去看,他就含糊过去,道:“啊是啊,他们就算已经挥刀了,也能随时停下······你想好要瞄准哪里,手抬起来,停住,放弦。”苑月绕过言舜回的背,扯了扯这张弓,道:“这张弓也太不得劲儿了吧,明天我给你做一个。”
言舜回立马高兴起来,道:“真的?”
“别高兴地太早,”苑月瞥他一眼,道,“你要是拉不开,就别跟人说你的骑射功夫是我教的。”
苑月其实并不想教他这些。
一来,这也不是苑月本来的本事,而是这副身体留下的肌肉记忆——他怕误人子弟。二来,言舜回不是一般孩子,而是皇子,并不全权由苑月来管,立规矩就是难事。
但谁让人家娘看自己可怜,聘用自己当老师。
苑月虽然有人类本质上的自命不凡,也有安于现下生活的懒惰天性,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懒惰,就这样呆在皇宫里,名义上是老师,实际也不教很多东西,算半个奴才。
下跪这种事情,只有一次和无数次。
他伺候的主子言舜回,虽然是皇帝老头最喜欢的儿子,却也不是每天都能得到皇帝老头的好脸色,有时也会趴在苑月背上跟他唉声叹气,苑月从来不跟他虚与委蛇,照样练自己的字——苑月的语言不是问题,一手毛笔字却写得很是一言难尽。
都是些小孩子的烦恼,苑月不想多问,只等着时间来解决问题。
直到有一次言舜回被他老子关了禁闭。
言舜回出不了宫,连带着苑月也要闭门不出,一个星期都还好,过了半个月,苑月就察觉到了,在这件事情上,他和言舜回休戚相关。苑月想着小孩子未必能把事情说清楚,就去问言舜回的妈。
言舜回的母亲是回鹘人,苑月就用回鹘话问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。
言舜回的娘从前也是只身打马过草原的女子,就算到了宫里,皇帝老头也尊重她的民族着装习惯,通常都是穿一身骑装。可能是出身关系,言舜回的娘琼妃待苑月相当客气,苑月问了,她就答:“那群鲜卑人又闹事了。”
苑月一愣。
就苑月在北魏呆的日子来讲,鲜卑大部依旧在北方,是皇帝老头拜把子的兄弟族群,“那群鲜卑人”一般指的是南下到了汉江一带的一群人,后来就拥十六峰,创立了拂雪门,据说一直以来都保留着鲜卑族的传统,并未被南周那一群汉人同化。
苑月就问:“拂雪门又截了朝廷去江州的军队?”
琼妃道:“是······鲜卑的可汗都俯首称臣了,那群顽固不化的野人。”
苑月听说皇帝老头收服鲜卑可汗,押上的筹码是一片草原,但是拂雪门身处南方的“穷山恶水”,草原对于他们的吸引力无疑就很微弱。
苑月想了想,这事情说大也大,却不能用宰牛刀去对付拂雪门:武林皇家的名头摆在那里了,派兵围剿未免就显得皇帝老头不能容人。
苑月就道:“不如,给他们修一座石窟吧?”
琼妃问:“石窟?”
她还没细问,那边言舜回已经对琼妃送进来给他玩的猞猁失去了兴趣,抱着那团小东西过来听他们说话,琼妃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,倒是言舜回问苑月道:“什么石窟?佛窟吗?”
“阿槿!”琼妃喊言舜回的小名,“你别再管这件事了!母亲为你说去,你还想冒犯你父皇吗?”
基于对言舜回这个棒槌的了解,苑月猜也猜到这孩子肯定对拂雪门喊打喊杀了。小孩子就是这样,总是不知道小事化了,不过苑月也能理解,这十几岁年轻气壮的,就该好好装逼。
虽然作为皇子而言,苑月并不推荐言舜回采用这个思路。
言舜回被他母亲推开,却没有走,看着苑月,苑月就伸手作势拦下了琼妃,道:“娘娘,这事情,让殿下去说,指不准能将功抵过呢。”
苑月虽然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,却也不愿意呆在深宫里教导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了此一生,他便承诺道:“娘娘要是觉得不稳妥,便说是我胡言乱语,想必陛下也不会为难殿下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琼妃也就同意了。
言舜回似乎也同意这一点,苑月看这孩子眼中光彩耀眼,在心里骂了一句:小没良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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